氣候變化造成的損失和損害一直是許多媒體報道即將于11月在埃及舉行的Cop27氣候談判的核心。如果國際社會對氣候受害者的聲援不足，訴訟提供了一個重要但不完善的賠償途徑。

由于全球變暖和高溫加劇了北半球的干旱，巴基斯坦的洪水“可能”變得更糟，氣候變化已經(jīng)在世界各地產(chǎn)生無法適應的嚴重影響的想法不再有爭議。

但誰來為所有這些損失買單就不太確定了。

三十年來，最脆弱的國家一直在努力就損失和損害采取具體行動。早期的提議試圖建立一個全球基金，最初被稱為“保險”，各國將根據(jù)其對全球溫室氣體排放的貢獻及其支付能力來支付費用（參見CarbonBrief的時間表）。

后來嘗試使用補償和責任的語言被證明是歷史上排放量高的富裕國家的紅線。專家將此部分歸結(jié)為擔心這會使各國面臨巨大的法律和金融風險，從而為訴訟打開閘門。

2015年《巴黎協(xié)定》最終通過時，它承認通過華沙國際機制“避免、最小化和解決損失和損害”的重要性，但明確指出這“不涉及也不提供任何責任或賠償?shù)幕A”.

去年在格拉斯哥舉行的Cop26聯(lián)合國氣候峰會上，富裕國家最終同意了損失和損害概念的框架，但并未就如何資助或誰應該為之做出貢獻達成一致。

捐款的涓涓細流

9月，丹麥成為第一個為損失和損壞提供直接現(xiàn)金（1330萬美元）的聯(lián)合國成員國，蘇格蘭和比利時瓦隆地區(qū)也做出了類似的承諾。與氣候脆弱論壇和V20國家計算的過去20年它們已經(jīng)遭受的超過5000億美元的損失和損害相比，這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數(shù)字，但希望此舉會給其他富裕國家?guī)韷毫πХ隆?/p>

然而，事實證明他們?nèi)匀环浅３聊?。人?quán)律師HarpreetKaurPaul擔心，早期的工業(yè)化企業(yè)將在Cop27上繼續(xù)討論損失和損害，“以信息和知識共享為中心——或不起作用的保險方法”。

“在《聯(lián)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談判的歷史上，富裕國家逃避了在國內(nèi)脫碳的責任，幫助其他國家也這樣做，以及為調(diào)整和適應氣候影響的措施提供資金，現(xiàn)在也越來越多地解決損失和損害問題，”她說。“他們拒絕參與損失和損害是那個困擾歷史的延續(xù)。”

責任問題并沒有消失。“我不能憑良心讓加拿大納稅人承擔可能無限的責任風險，”加拿大環(huán)境部長史蒂文吉爾博在5月告訴《國家觀察報》。

不是每個人都認同這個論點。在去年E&ENews的一篇文章中，法律專家懷疑僅僅在UNFCCC設立損失和損害基金會增加氣候相關(guān)損害的責任。氣候行動網(wǎng)絡全球政治戰(zhàn)略負責人HarjeetSingh直言不諱地說，富裕國家之所以有這種恐懼，“因為你知道你不會信守諾言，利用國際合作和團結(jié)來解決時間上的損失”。

歐盟最高氣候特使弗蘭斯·蒂默曼斯（FransTimmermans）承認，歐洲公民的支付意愿是有限的，“因為他們的擔憂與他們自己在這場能源危機、這場糧食危機、這場通脹危機中的存在有關(guān)”。

訴訟的洪流

事實上，富裕國家所擔心的訴訟閘門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打開——這是國際不作為而非行動的結(jié)果。辛格說，損失已經(jīng)上升到“人們將變得如此絕望以至于他們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上法庭”的程度。

氣候訴訟在促使政府減少國家排放方面最為成功。越來越多的人正在向歷史污染者尋求賠償。

早期向化石燃料公司尋求損害卡特里娜颶風和影響阿拉斯加沿海村莊基瓦利納的海平面上升的案件失敗了。秘魯農(nóng)民SaúlLucianoLliuya對德國能源公司RWE提起訴訟，他的家可能會被融化的冰川淹沒，目前仍在激烈的斗爭中，并可能為企業(yè)責任開創(chuàng)一個重要的先例。

小島國成立了氣候和國際法委員會。瓦努阿圖正在爭取國際法院就人權(quán)和氣候變化發(fā)表咨詢意見。LSE的格蘭瑟姆研究所希望這些舉措能夠?qū)⑦@場辯論“超越迄今為止存在的主要理論領域”。

賠償案件與損失和損害談判的大部分內(nèi)容相同，可以幫助弱勢國家制定國際談判戰(zhàn)略。

它們給公司和金融機構(gòu)帶來了法律和金融風險。他們?yōu)闅夂蛭C的受害者發(fā)聲。他們通過使用歸因科學并闡明誰有法律責任支付費用，幫助解開有關(guān)因果關(guān)系的棘手問題——曾經(jīng)被認為是不可逾越的。

誰應該得到賠償？

然而，訴訟給更廣泛的損失和損害談判帶來了一些風險。

首先，在法庭上敗訴可能會傳遞更廣泛的信息，即受害者在任何地方都不值得賠償。

相反，成功的責任和賠償訴訟可能會破壞UNFCCC的權(quán)威和合法性——尤其是華沙國際機制作為解決損失和損害的政治論壇——東芬蘭大學法學院博士候選人PatrickToussaint認為。“從氣候受害者的角度來看，這聽起來尤其正確，”他在法律雜志Reciel中寫道。

還有另一個問題。當美國開始對化石燃料公司提起訴訟時——這些案件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管轄的關(guān)鍵點——一些人認為，賠償不應該交給相對富裕的全球北方政府，而應該交給那些將首當其沖受到氣候影響和最起碼負擔不起他們的費用。

“如果這些案例成為全球氣候敘事的一部分，它們傳達了什么信息，說明誰應該得到化石燃料公司和其他主要排放者的補償和恢復？”KimBouwer博士在2020年發(fā)表于《跨國環(huán)境法》的論文中提出了這一問題。

“在某種程度上，我仍然認為，”現(xiàn)任達勒姆法學院法學助理教授的鮑爾告訴TheWave。

她“對國際談判沒有產(chǎn)生任何資金或任何計劃表示非常同情”。但是，盡管她認為如果秘魯農(nóng)民Lliuya贏得對RWE的訴訟，那將是一項了不起的成就，“損失的比例如此之小，不足以適當?shù)販p輕風險”。

一個“重要但不完美”的工具

保羅認為氣候訴訟可以幫助制定規(guī)范，即氣候損失和損害必須由那些不成比例地增加問題風險的人來補償。

“但它是零碎的、昂貴的并且需要時間，”她爭辯道。“提供公共贈款資金的多邊機制有可能實現(xiàn)責任和公平，并且所有處于影響第一線的社區(qū)都可以使用。”

國際環(huán)境法中心氣候和能源項目主任NikkiReisch將訴訟描述為“分配氣候正義的重要但不完善的機制”。

她說，責任的前景為更雄心勃勃的氣候行動和為損失和損害提供資金增加了急需的壓力，但“法院的大門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平等地進入的”。“這就是為什么法律行動需要伴隨著對系統(tǒng)性變革、政策措施和協(xié)商解決方案的倡導，以確保更深遠和公平的補救措施。”

一個名為“系統(tǒng)正義”的新非政府組織試圖從根本上改變法律對爭取種族、社會和經(jīng)濟正義的社區(qū)的運作方式，但遭到了更強烈的批評。它將更廣泛的氣候訴訟運動描述為由“白人、中產(chǎn)階級和健全的觀點”主導，并表示可以建立更多的案例來解決氣候危機造成的不公正現(xiàn)象。

盡管它們有相似的目標，但氣候訴訟和政策談判的孤立世界之間幾乎沒有重疊。Toussaint發(fā)現(xiàn)“這兩個領域之間存在明顯的脫節(jié)”，并指出他分析的所有損失和損害訴訟都沒有涉及UNFCCC的華沙國際機制。

“對于索賠人來說，參考UNFCCC關(guān)于該主題的工作的唯一好處是支持這樣一種論點，即目前的國際政策反應嚴重不足以保護那些受到傷害的人，”他總結(jié)道。

生活經(jīng)歷

Toussaint看到了參與氣候訴訟和政策的各方可以更好地合作的幾種方式，包括有針對性的非政府組織宣傳、支持弱勢國家代表團將訴訟作為談判策略，以及提高專家氣候律師貢獻的訴訟網(wǎng)絡（例如由Urgenda設立）。

與此同時，保羅要求戰(zhàn)略訴訟當事人講述他們的親身經(jīng)歷，說明氣候變化如何損害住房、土地、生計、水、健康和醫(yī)療保健、教育等等。尤其是島民提起的訴訟已經(jīng)開始這樣做了。

Singh對訴訟律師的呼吁是最終指向UNFCCC下的全球機制。“想象一下，你將一個國家告上法庭，法庭說你必須為損失買單，但隨后他們決定付給誰。我相信通過一個公平公正的系統(tǒng)付款會非常有幫助。”

但即使是國際協(xié)議也不太可能意味著訴訟的結(jié)束。Toussaint，現(xiàn)在是《生物多樣性公約》秘書處的副專家，他在論文中寫道，即使要在國際層面商定新的損失和損害資金，“關(guān)于資金如何分配和獲取的問題仍然存在當?shù)厥苡绊懙纳鐓^(qū)”。

他說，如果人們認為國際商定的資金沒有得到適當分配，或者在無法用現(xiàn)金輕易彌補的非經(jīng)濟損失的情況下，人們可能仍會提起訴訟。

脆弱的國家從不希望事情變得如此好斗。Singh認為氣候訴訟是一種有用的工具，可用于向污染者施壓以解決損失和損害問題，但實際上更希望人們的能源投入更具建設性。“我們想要一種合作的方式，”他嘆了口氣。